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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11-13
《卡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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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 《卡门》
--"ZIZI启示录"--Antoni Clave的相遇(译自Gerard Mannoni所著《Roland Petit与画家们》)
(注:关于Antoni Clave:
1913年生于西班牙 巴塞罗那。西班牙画家、设计师。1939年迁居巴黎,1965年又迁居Saint-Tropez(圣·特罗佩兹)。他在运用色彩和对比时具有忧郁、哀伤的风格,他画中的笔法独特,强化了透视效果。他还创作石版画、书籍插图、戏剧和电影布景。1963年起,他开始从事雕塑。其为Roland创作的作品有:Carmen (1949), Ballabile (1950) , 《哀悼的二十四小时》(1953),《惊惧》(1956),《安徒生》(电影,1951))Roland近来一直有一种编一部西班牙题材芭蕾作品的愿望,作品的主人公就像卡门那样。但他最初并没有把注意力放在法国人比才身上,而是在想象某种硬朗的、色彩浓郁的、充满野性的西班牙人形象。Roland首先想到了Chabrier(夏布里埃)的音乐,并开始据此构思芭蕾的一些具体细节。戈雅绘画的风格一直强烈地刺激着Roland的想象力,人们将在他的芭蕾人物中看到一种渴望,更具体地说,人们看到的应是一个坐在马车上的女人。这个想象中的形象令Roland着迷。他甚至已经开始着手于布景的工作了。一切工作,在Roland的头脑中都已经成熟了。
这时巴黎歌剧院的第一个演出季已经结束了,他要为下一个演出季做准备了。如果去创作新剧目,剧团的生计就成了问题,因为去德国和英国的冬季巡演早已安排好了。战争一时间还结束不了,这种巡演实际上也是一种冒险。剧团的演出当然一般都是很成功的,但无论是坐火车还是坐汽车,在路途上的迁徙总是非常艰苦,而且常有难以预料的事情发生。演出的装置、运输的规格、住宿的标准都已被降到了最低。大伙甚至到了只能睡火车站的候车大厅的地步了。德国的巡演包括《哀悼的二十四小时》的全剧和《碎榛子》的片段。大家几乎每个夜晚都是在从一个城市去另一个城市的路上度过的。演出用的布景倒不是什么大问题--尽管玛格丽特·方婷是在一种纱幔上跳的,但此时她已回英国了。好在《碎榛子》这个戏取得了很大的成功,所以虽然环境很艰难,但剧团还是很快乐的。ZIZI的表现令人惊叹。她的脚下功夫没有人不称羡的,也没有人能与之匹敌,她真地成了一位明星。正是因为有了她,剧院大厅里才总是挤满了人。现在,她在剧团里已拥有了无可争议的实力,这是谁也不能小视的。
Roland回忆道:"一天晚上,我去了一家剧场,里面正在上演《卡门》(估计应该是歌剧)。我忽然意识到,好象所有的人都能随随便便地跟着台上哼唱起来。看完了序幕,我觉得自己受到了巨大的震撼。还没等到下一幕开演,我就像个疯子似的退出了剧场,眼睛里噙满了泪水。在那高度和谐、统一的音乐之下,我脑子里的芭蕾形象一下子确定了。"第二天一早,Roland就来到了法国领事馆借来了梅里美的《卡门》,这部从他从没读过,即使知道里面的一些情节,但也从没有真正懂过的小说。剧团的钢琴师给他弹奏了《卡门》中的几曲,接着Roland就开始了这部芭蕾的创作。而在他的创作中,他没有考虑音乐的正常次序和故事情节的展开所要求的段落顺序。他解释道:"我所构思的作品结构在我自己的头脑中是很相当清晰的,所以整个作品编地非常快。至于由谁来跳女主角,我曾想到了Collette Marchand,她的肢体的质感看起来比ZIZI更好,也比ZIZI更加性感,而ZIZI的双腮在两个大黑耳环的衬托下显得有点胖。其实这是对ZIZI的一种错误认识,因为她就从来就没弄明白过该怎么打扮自己的耳朵。"
当剧团正对《卡门》进行准备的时候,ZIZI到旅馆找到了Roland,告诉他说:如果她得不到卡门这个角色,她就立即退出剧团。她在《碎榛子》中的出色表演,将使得她的退出成为剧团不堪设想的一场灾难,而她自己对此也一清二楚。Roland回忆说:"我接受了这个要求,但不太有把握。我也提出了我的条件,那就是她必须剪短自己的头发,改变自己的形象,应该变成一个不男不女的、对"性"不感兴趣的泼妇形象。我当时也没有完全想清楚,这样做是否有助于塑造一个更准确、更原汁原味的卡门。"ZIZI在外型上的变化是非常显著的,但在随后的几个月里,直到首演,Roland心中的疑云都无法驱散。他所编创的舞蹈是新颖的、充满力量的、能消耗演员全部体力的。他越来越有一种感觉--ZIZI不可能彻底达到他对角色的要求。就在演出之前,玛格丽特·芳婷为了参加另一场演出回来了,她还到舞台上会见了Roland。就在这时,Roland先前的关于自己作品本身的疑虑被彻底扫除了,他突然间意识到:"我自己先前差点搞错了--原来我正在创作的是一部我自己的最棒的作品。不过ZIZI恐怕难以把舞剧从头到尾地演下来,现在她还没有使出百分之百的力气,而我就已经敢说,她都快累地动不了了。"
首演--那个决定性夜晚来到了,Roland似乎已濒于某种绝望的边缘,简直快紧张死了。突然,当ZIZI和Lillas Pastia的第一段变奏跳完以后,剧场里爆发出了热烈的欢呼,这喝彩声是如此之长,如此地热烈,以致于乐队都无法开始下一个乐段了。当演出再一次开始时,Roland明白了,刚才剧场内响起的掌声和欢呼,是一种只有当剧场遇到了最盛大的演出时才会出现的罕有的、独特的气氛。
但是,这并没有彻底消除Roland内心中的不安。现在到了"卡门之死"--这最后一场戏了。ZIZI似乎已经是筋疲力尽、血色全无了。就在舞蹈进行的过程中,ZIZI从Roland身边擦肩而过,在他的耳边说了一句:"我坚持不住了!"Roland回忆道:"我似乎是被一种疯狂控制住了,装出了一副要臭骂她一顿的样子。这确实大大刺激了她。她的舞姿中充满了令人惊叹的激情迸发,她的表现引来了剧场内的尖叫。这是一场无法形容的胜利"。
ZIZI创造了芭蕾历史上的一个传奇人物,因而她自己成为了一个芭蕾历史上的一个神话。而Roland的舞蹈也是完全独创的,全剧里处处都是他自己的东西。特别是,Roland还第一次启用了ZIZI的俄罗斯老师Boris Kniaseff,他的en dedans avant d'etre en dehors与传统的古典芭蕾对演员千篇一律的要求正好相反。
当演员们第二天早晨再到剧场练功时,想来买演出票的观众已经绕着剧院排队排了一圈了。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所有的媒体都在报道《卡门》的事,这时剧团还接到了美国的邀请。这一切都为Roland后来的作品的成功开了一个好头;而Roland也承认,再没有哪个作品像《卡门》这样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获得了如此高的声望。Roland和ZIZI,在自己的体力、智慧和面对公众的勇气方面,当然是这次冒险行动的胜利者。但这又不仅仅是舞蹈演员的成功。这成功也要归功于应Roland之邀,来给他设计布景和服装的美术家:"我曾梦想着那位由Berard发现的Clave能来帮我。他是西班牙人,后来他作为一名志愿的合作者加入了创作。"对Roland提出的东西,Clave总是能欣然接受;两个人后来又合作完成了一系列作品。
他们的合作相当密切。Roland非常清晰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而他们合作就是寻找Roland所提问题的解决之道的过程。ZIZI在第一幕应该穿裙子;而第二幕在小酒馆的戏,她则应该穿紧身衣。所有的其他人都应该像杂耍歌舞(music-hall)里的人那样,服装要相当短。作为呼应,当卡门再一次来到斗牛场的时候,应该再次穿着裙子。Roland说道:"通常的设计师都不明白自己是在设计舞蹈服装,而不是别的普通服装。我曾经好几次在最后时刻强迫自己从戏服上拿掉那些让演员在跳舞时感到很不舒服的零碎儿。而和Clave在一起工作,我从没碰上过这个问题。他的设计图总是那么抓人,色彩丰富,上面还总有一些似乎是不经意间洒落上去的忧郁的斑点。Karinska每天都在忙于制作。特别是那件带有黑色斑点的红色裙子,她用在红色平纹布上加绣黑色的办法,找到了想要的效果。她很懂得如何在服装料子上使用水粉颜料而取得一种戏剧中要求的那种明艳的色彩、强烈的效果。
Roland和Clave就像苦役犯似的工作。每一件服装、每一个布景,画家都构思出多个方案呈现给Roland。"我举一个例子。我们的斗牛士的服装,一套黑的、一套红的、甚至还有一套绿的,我无从选择。这是简直是一种奢侈,是在色彩上的爆发,而我最想要的,总能在其中找到。他的画稿就是我们的共同语言。"Roland回忆道。布景上要有一个车轮造型,他拿来的设计图中,有带一个轮的,有两个轮的,还有三个的。"我觉得它们都是这么漂亮,以致于我想让他再画几个。之后,他把他们做成红色的,蓝色的,红棕色的,绿色的。最后我们选了和舞裙比较相配的绿色,当蓝色的聚光灯打过来,这些质料呈现出了一种精彩绝伦的色调。两位艺术家进行的实际上是同一个创作过程,所以一切都进展地很快。
一切也确实应该进展地快一点。《卡门》立即得到了德国观众的喜爱。现在剧团又要动身去英国了,演出的地点应该是Prince's Theatre.剧团的收入就全仗着这几场演出了,所以ZIZI就哪儿都没去,而剧团也是几周前就做好了准备。伦敦的第一台节目是《黑夜小姐》和Leonide Massine根据偶然的灵感所创作的《蓝色的多瑙河》。《卡门》是第二台。
在作品完成了40年之后的今天,Roland仍对当年Clave在实现《卡门》的创作理想时所发挥的重大作用感到惊讶。"《卡门》中的双人舞和变奏是一次伟大的探索。我想,即使不是《卡门》,我在别的戏里也会做同样的探索。不过,我想假如能今天的人们看到当年演员在排练中试穿服装的过程,他们一定会对剧中人物的理解更加深刻。因为在这一过程中,有更多的细节,设计者的创新思维能显现底更加清晰。而这些东西与材料工艺的发展无关。
正是由于有了ZIZI跳舞的方式,我才编了《卡门》。我相信,Clave的设计的布景和服装在今天依旧是美的,依旧能达到应有的效果。当然我也同样认为,音乐是舞蹈创作的"纲领",而且对我而言,音乐简直就是连缀在这些"纲目"之上的宝石。《卡门》是我创作的最"自我"的一部芭蕾,是唯一的一部我连一步都不想改的作品。"Roland回忆道。
Roland和Clave在以后的多年中仍保持着合作,如在50年代为Royal Ballet制作的《Ballabile》(ballabile应为意大利语词,大意是适合舞蹈的,舞曲),1951年在好莱坞由ZIZI、Danny Kaye和Eric Bruhn出演的电影《安徒生》,以及1953年3月的《哀悼的二十四小时》。同时,Roland也在与更多有才华的艺术家的合作中获得了新的东西。他与画家、音乐家、作家的合作越来越密切,不过他总是在实现他的理念方面居于主导地位。但他没有艺术家的那种专横作风,他只是需要整和好这个基于他的直觉、他的才华来进行艺术创造的这个创作团队。这种合作是和谐的,是互相尊重的,尽管有的时候,Roland的这种组织工作的方式中也有很多惟他独有的特殊之处。作为一个善于接受别人意见的人,Roland从来没有认为自己"影响"过美术家的工作。一个艺术家之所以能吸引Roland,是因为这个人能通过其作品表达出已在Roland头脑中形成的芭蕾风格和理念。"我的舞蹈可能是对整个工作有所影响,但那只是一部分。我是在构思一部芭蕾之初就开始考虑布景的问题了,所以毫无疑问,我会有意无意地对设计师产生压力。"无论如何,一个编导如果在最后才去考虑布景问题,那对于调整他的舞蹈来说,肯定是太晚了。Roland总是在开始编舞之前,在还不太肯定他的想法是否一定成功的时候,就去提前设想他所要涉及到的一切。因此无论是公开的还是不公开的,无论是在这个剧院还是那个剧院,他总能及时地调整。《卡门》在伦敦取得了前所未有的成功,接着是纽约。而在巴黎,新闻界以他们特有的语言欢迎着Roland的到来:"Francois Mauriac在《竞技》(杂志)上说,Roland可是一位'从蜜蜂屎中成长起来的包工头'"(法国谚语)。. 历史上的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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